第一百零二章 【林家·二】
“你觉得你爸妈有事瞒着你?”
听完一通唠叨的青阳,总算找着话口能插上一句话了。
“是啊,你不觉得?”
林溪问得很诚恳,她是旁敲侧击了她爸妈,想弄明白这二老能有什么事是瞒着她不能说的。
结果二老难得意见统一,就是说没事,让她别多心。
她能不多心么,林溪就差没动用法术去看看到底怎么了。
“你爸妈能有什么事。”
青阳对林溪他们家也算是了解,知道林溪爸妈平常就待在家,一个看书作画,一个收拾家里,要么就出门和自己那些姐妹们四处逛逛。
“就是因为我爸妈平常没事,我才觉得这回有事。”
“你爸妈的事不大,倒是你的,怎么好端端地不舒服?”
林溪无所谓地挥了挥手,“谁知道呢,可能早餐吃少了呗。”
谁知道手腕一下就被抓住了,是青阳在探着她的灵脉。
“不用探了,我自己都琢磨半天了,什么毛病也没有。”
青阳却不回话,神色难得凝重,林溪也就不打扰他,只是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。
“怎么样?”
看着青阳收回手,表情没太大变化,知道他大概率也是没摸出什么来。
“我说了,问题没出在我身上。”
“嗯。”
青阳回了话,但是明显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,连眼睛都没聚焦,林溪也不把这些放在心上。
“最近你单子接了不少?”
青阳很少过问茶馆的事,用他的话来说,那些来重生的都是吃饱了撑的。
“还行,不过大部分是替人重生的单子。”
“你老爸不是不让你接这种单么?”
“是啊,瞒着呗。”
“最近那老头没找你麻烦?”
“啊?我以为是你帮我挡着了呢。”
老头在青阳这儿指的是天帝,以青阳向来放荡不羁的性格来说,在他眼里,这世间万物都不被他放在眼里。
当然了,天帝也许是个例外。
林溪还听说,青阳和天帝之间有些渊源,就是不知道这渊源具体指的是什么事,她也没过问。
之前阮洛提起天帝没找她麻烦的事情,她就以为会是青阳替她挡了下来。
结果现在这么一听,好像不是那么回事。
“我替你挡了什么?”
“没事,天帝没事找我麻烦干嘛?”
“你替人重生一回,那天戒碑便多一条你的罪名,难不成你以为能瞒得住天帝?”
这个林溪倒是头一回听,以往天帝也找过她,但都未完全说明白该怎么罚她,只是旁敲侧击地提醒她,若是犯了天条应当如何如何。
“天戒碑是个什么东西?”
青阳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,侧着头看了眼林溪,见她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。
“你们家老头子没和你说过?”
老头子指的是林溪的爷爷,按着辈分来说,确实算是青阳的晚辈。
只是林溪每回听,都觉得青阳对她爷爷不大尊重,谁让青阳是个容颜不老的长相,明明都不知道多大岁数了,外表上开仍旧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。
“没。”
“连天戒碑都不知道,都时候你为何被打下诛仙台都不知道。”
青阳很是不屑,便将天戒碑三言两句交代了清楚。
原来天帝担心三界众生总会有人趁着天宫不注意的时候,违背天条,因此便在北天门那儿立了块石碑,名为天戒碑。
但凡有违背天条者,那块石碑上便会相应地出现那人的名字,若是到了十次便要受雷霆之鞭,若是到了二十次便要受牢狱之苦,若是到了三十次则要被削去仙籍,若是到了五十次则被贬下诛仙台永世不得翻身。
严格来说,林溪并不算做是神仙,在天宫之中也未有一官半职。
但是又和天宫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,受着天宫的管制,所以这些条例也都得遵守。
可林溪听完之后,确实在脑子里把老祖宗给她交代过的事情全都过了一遍,愣是没有想起来有说过“天戒碑”这三个字。
这不合常理。
老爷子虽然是个不受管束,以个人悲喜为行事原则的人,但是天庭的规矩是凌驾于个人原则之上的,这一点老爷子还是很清楚的。
那就不应该对这天戒碑陌生才是,为何没有同她提起过呢?
或许是觉得干他们这行的,上天戒碑那是稀松平常的事情,因此也就当做无所谓了?
同青阳聊天的心情都没有了,一溜烟就跑到了北天门那儿,果然远远就看见了一块高耸入云的石碑,那石碑隐隐发着暗色的光,上面儿偶尔浮现着字符的模样。
林溪本来想去看,但是那儿驻守着天兵,而且看起来就不太好糊弄的样子。
想着自己估计是个高危人物,所以肯定是碑上有名的人物,她就是想看看自己到底上了几回,到哪个阶段了,别到时候直接抓她去跳诛仙台,她可就一点也没有心理准备了。
在一旁蹲守了半天,确定自己是不可能接近那块石碑的了,只能作罢,叹了口气要走,结果回头就撞到了泠渊。
泠渊双手负后,双眸微抬,不知道在后面盯着她看了多久。
被人抓住偷偷摸摸,林溪心里还是有些发虚,“嘿嘿”笑了两下。
泠渊便朝她走了过来,每走一步,林溪都觉得自己可能下一秒就被他丢去天帝那儿告状了。
“你在这儿做什么?”
“我就是好奇天戒碑长什么样子。”
这话不假,也是她急匆匆跑来的一个原因。
“你想看自己的名字?”
泠渊并没有给她打马虎眼的机会,一针见血就把问题给指了出来。
“上神的名字应该也在上头吧?”
林溪也不甘示弱,毕竟天条可不只是约束天宫之外的人,而是所有人。
当年泠渊上神不顾诸神反对,只身一人闯入魔族之地那可就是应该被削去仙籍的重罪,要不是天帝力保,哪还有现在的泠渊战神。
“如今你不用为我寻重生元丹,单子就可以自己选,为何还得选那些怨气重的?”
这是在关心她?
“又不是我自己挑的单子,要是能不接,我当然不接了,可祖宗说了,众生皆苦,来茶馆的人更苦,我要是都不接,谁能渡他们?心中执念不化,便一直不肯过奈何桥,久而久之不就成了阴间亡魂,连轮回都入不了。”
老爷子对林溪的影响很深,她小时候就常常看到老爷子为了一个单子呕心沥血,甚至不惜多次触犯天条。
那时候的她,总用着小孩子的角度来丈量老爷子,觉得老爷子是个总做亏本生意的“傻瓜”。
可真到了自己吃这碗饭的时候,才发现,当溺水的人朝你伸出援手的时候,你真是甘愿做这“傻瓜”。
哪怕只能捞她一下,你也得想尽法子去出这个力。
“对了,这是上回不小心被我弄坏的八角回音盒,给!”
林溪本来还想这挑个时间再送上来的,但是碰上了就正好把这事给结了。
泠渊循着声音看到了林溪手里的八角回音盒,眼里的亮光一闪而过,有些不太敢相信地拿过那盒子。
“我不会用这个,所以也不知道修没修好,反正从外形上来看是差不多了。”
说起这个,林溪仍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,怎么说这东西也是被她给弄坏的。
以为泠渊会赶紧拿着那盒子回去看看,结果只是把那盒子收进了乾坤袋,转念一想也觉得正常,毕竟人家是上神,哪还能像她一样冒冒失失的。
“上神!上神!”
冷不丁从半空中出来一个身着花衣的小姑娘,正是平常跟在泠渊身边的小书童。
那小书童本来还很着急,一看见林溪就愣了一下,然后先是白了一眼再赶紧接着说。
“那净元好像有些不太对!”
这下,刚才还稳重的泠渊就变得不稳重了,没一下就没了影,但很快又跑了回来,一手抓住了林溪的胳膊,不由分说就带着她一起走了。
又到了上回的寒室,只是这次里头放的不是素晴仙子的魂灵,而是林溪家的宝贝——净元。
还没走近,林溪就也能看得出来那葫芦的不对劲,之前这葫芦是浅褐色,如今变成了深褐色。
林溪仔仔细细端详了一下,裂痕什么的倒是没有,只是她也弄不明白这颜色变深到底是为什么?
见泠渊一直看着自己,眼色很深,像是要吃人,林溪心里没谱。“我…我,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。”
话音刚落,手臂上又是一痛,不用看都知道又是被抓着走了。
只是这回去的是老爷子那院子。
他们到的时候,老爷子正在院子里逗小鸟呢,那小鸟一看从上头来得两个来势汹汹的人,吓得扑棱着翅膀就躲进了院子的大树上。
老爷子这才回过头来看,见是林溪和泠渊一起来,脸上笑开了花,“稀客,稀客。”
作势要把两人往里迎,可泠渊已经有些等不及了,难得看到那张淡漠的脸上染上了三分焦急,额头上还冒出了丝丝密汗。
“林老,这净元颜色变深,是为何?”
听泠渊这么一说,老爷子神色也有些不对,赶紧让泠渊把那净元拿出来看看。
一看果然颜色变深了不少,而且比方才在寒室之中还要深。
“这怕是…”
老爷子欲言又止,拿着净元又望了眼泠渊,显得很为难。
“如何?”
“这净元本是纯净魂灵所用,确实未曾是用来囤放魂灵,而且还是已死之人的魂灵,此时怕是净元要将这魂灵炼化。”
炼化?
听完老爷子说的,林溪眼睛都瞪直了!
炼化的意思,可不就是说要把这魂灵给弄没了?
林溪有些不太敢看旁边泠渊的神色了,她担心自己多看一眼,泠渊就动了杀心……
老爷子似乎也察觉到了泠渊的神色不大好,他自然知道这里头的魂灵是谁,于泠渊而言意味着什么。
“也并非无可解办法,药王那儿有一味药名唤‘回生’,兴许能够有用。”
这法子,还不如不说。
药王是出了名的怪脾气,天上地下就没有他怕的,连天帝佛祖都不放在眼里,凡事只讲究个情愿。
他要是情愿帮你,你无需多说一个字,他自然给你解决好了。
可他要是不情愿帮你,就算你拿十万天兵天将来逼他,也未必能让他动一根手指头。
而且传言这药王生性残暴,手段凶狠,常常用活人做药引,为了炼制出一味药,更是不拿人命当回事。
说他那炼药房的屋子底下是累累白骨,到了晚上就发出一阵阵的哭声,好不渗人。
对于这些传言,林溪总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,因此从来就不愿意和那药王打上交道。
“这净元还能撑几日?”
“大约四五日还是能撑的。”
“好,那就烦请林老帮泠渊护着这净元,泠渊去去就回。”
“慢着!这净元乃是我林家的灵器,如今出了事也自然得担一份责任,溪儿,你便同泠渊一道去药王那儿。”
方才还在看戏的林溪,哪里能想到老爷子一下就给她安排明白了,而且还是这么个任务。
“老爷子,药王谷的路,我不熟啊。”
“此事自然由你起,便自然由你终。”
老爷子一句话,就堵得林溪哑口无言。
拿净元这事确实是林溪同泠渊提起的,现在净元出了事,她也确实得负一些责任。
这么一想,也就知道没有办法,她是去也得去,不去也得去。
“知道了。”
拜别老爷子,泠渊可算是马不停蹄地就赶往药王谷。
这药王谷坐落在凡间,正好是凡间同天界和地府搭边的地方,那地方阴气重,阳气也重,二者互相调和,倒是难得的一块阴阳制衡的宝地。
也因此在那儿常常能种出不少稀奇药材来,这药王也就一直待在那儿了。
林溪他们从地府赶来也不过眨眼的功夫,这全都靠了泠渊的法力,只是苦了林溪,自己法力没跟上,一路上都被拖着走,等落了地,胃里是一阵阵恶心。
就像平常你都是开个小轿车,突然有一点就给你开上了火箭一般。
他们到的不是药王谷里头,而是药王谷的山脚前,那儿立着一扇门,门上用着古文镌刻着一些复杂的花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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